Lyra-Chloe

公民们好!这里一只在ARDA转悠唱着各种精灵民歌和各种musical(饭桶大悲罗朱1789法亚瑟)的萝卜丝皮儿×兰兰迷妹!同时热爱着鱼肉面!看着RAMIN就可以饱的那种!热爱摇滚!披头士齐柏林枪花宝爷百忧解!以及偶尔写写诗之类的东西*罒▽罒*至于中土方面是费家厨和熊家粉~

明天 (Tomorrows)

解宁:


街垒日纪念。
那里有我和我永不老去的青年们。




【一】



“不如跳舞。”

古费拉克说着,为表郑重,他清清嗓子,立起了身:他今天穿了一条暗黄色的长裤,看起来怪俏皮的,巴阿雷吹了一声口哨。



“裤子不错。情人眼里的黄水仙。”



“更像是情人眼里的古柯碱,不过——”古费拉克挥了挥手,公白飞坐在角落里掩着嘴咳了一声。“舞会是一个好选择。严肃地坐在一起,像这样,”他环顾四周,“对于学生为主的社团还能接受,但对于其他的社会人士,就显得过于沉闷了。别忘了木工和泥瓦匠,一群快活的人——还有断头台下的那些喜爱抛撒鲜花的人群。要推行主张,首先要获取人心。交了朋友,一切都容易。”



弗以伊接上了话头。“古费拉克的建议好。我可以把一些私下接触到的工人革命者也带来。工厂里的人们期待光明,是因为他们热爱欢乐。”



安灼拉的双手撑着木台,借着蜡烛熏黄的微光,观察朋友们对这项提议的反应。巴阿雷已经举起双手咧起了嘴表示赞同,博须埃笑眯眯地咂着烟斗:若利坐立不安地在椅子上扭了扭,紧张地把一根捅烟丝用的牙签递给博须埃。热安将羽毛笔的笔尖蘸进墨水里,目光发亮,神情和蔼;公白飞看向安灼拉,轻轻点了点头。



于是主意便这么定了,讨论的进程顺利,快得出乎意料,他们已经分配好了去召集物资、邀请客人的任务。在提到从克里切尼的酒窖拿水果酒的时候,弗以伊瞟了一眼墙角:格朗泰尔在那里睡着。



“我们该问问格朗泰尔能不能帮忙:你们知道,他和克里切尼的酿厂主是老伙计了。”



“好主意!”巴阿雷嚷道,“这家伙,总能搞到最好又最便宜的。没跑儿,巴黎的酒窖们,集体向巴黎的酒王脱帽致意!”



安灼拉在弗以伊开口时便望向了格朗泰尔;他审慎地观察他。从他的角度看过去,只能瞧见格朗泰尔那乱糟糟的油腻黑发,一小部分勾起的鼻梁,他手边的一口大杯子已经空了:杯底还残留着一些浅棕色的酒液,那是蒸馏过的利口酒。



“没有必要。”安灼拉抱起手臂,表情沉静地开口,“酒,我能安排。他不需要参与进我们发展革命的进程里来。”



格朗泰尔仍旧睡着。朋友们便也没有再说话,剩下的夜晚,就在几个人沙沙的书写、粗俗的玩笑和观望飞蛾的振翅中度过了。





【二】



舞会如约开了起来:穆尚的前厅里都是跳跃的烛火和活跃的人群;人们的笑语和活气儿,混着蜡烛抖动的火影摇摇上升,在整个酒馆里营造出一种快活的氛围。



安灼拉站在公白飞身后,为着这眼前所有可团结的革命力量,感到欢欣鼓舞。他看到若利在和医学部的学生交谈,两个人都在用有些颤抖的手捏着手帕擦着鼻梁;巴阿雷早已撇下了博须埃,跳进了简陋的舞池中央,大跳一种踢踏舞;博须埃便只好跟几个法学生站在一边,沉默地喝着杯里的酒,不时地碰碰杯;热安在角落里坐着,双手支着下颏,带着平和的笑容关注着离他很远的人群。弗以伊在和一个他未曾见过的姑娘交谈,安灼拉决定去打个招呼,走到二人跟前。



弗以伊侧过身来,看到安灼拉,“啊,你来了——安雅,这位是安灼拉,我们的头儿——”安灼拉向对方微微躬身,一边对着弗以伊递了个埋怨的眼色;弗以伊咧开嘴笑了,“安灼拉,这位是安雅。她在工厂里,做了很多妇女的工作;我们的工作,你知道。”



安雅一直在紧张地搓着裙摆一角:条纹细线已经褪色了,然而没有破损或褶皱,显然经过小心的打理和保存。



“为了.....妇女权益,视力下降.....看不清东西,莱尔和柯黛手指上的茧子老不能好,融蜡的烛台烫的....每天都再添新伤......”她一字一顿的说,表情里有些许慌乱,眼神却是坚定的,在烛光中明晃晃地闪闪发亮。



“您的工作是伟大的,” 安灼拉郑重地说,又朝安雅欠了欠身,“在劳动和思想之间,您顾及了一个也播撒了另一个;您令人敬爱。”



弗以伊安静地站在一边,看着古费拉克挤过人群,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。



“这位是奥利维亚。” 古费拉克让一位姑娘搭着自己虚挎起来的臂弯,步伐持重地向他们走来,郑重地将那位姑娘引荐给安灼拉。安灼拉向她欠下腰鞠了一躬;姑娘挠挠颈侧的小红点儿,也拉起破破烂烂的天青色裙摆,向安灼拉回了个礼。



“您好,先生。果真儿,他们都说您漂亮得吓人,像个天使——没准是天神咧!咳,您瞧,夏天!虱子多了起来;痒了一天了。这样的日子便睡不着觉,不用睡什么觉!昏过去得啦!反正没什么搞头——什么都没搞头!捱日子,可也想活得好!嗐!一群害人精!”



古费拉克微微一笑。



“奥利维亚,姑娘们可都还好?”



“好着呢!也不太好;不死大概便算好的!昨天帕洛挨了打,那些猪猡!皮带扣不住他们肚皮上的肥油,居然用那玩意儿打我们可怜的帕洛!一块青一块紫,腰上肿了面包那么大的红块!倒不是说我们吃得起面包——”



公白飞在不远处听到,便快步走来,开始向奥利维亚询问起帕洛的伤势来:他们决定过一会儿便一起去看一看帕洛伤得怎么样,公白飞找巴阿雷要了一瓶最浓的苦艾酒。



“她是窑子里的瓦尔基里。” 古费拉克望着奥利维亚领着公白飞离开的背影,“那些姑娘们,有一些会暗里地守望相助——奥利维亚是她们当中最激进的,敢于说…当然,很多时候带来的结果都不会那么好。然而可贵。”古费拉克拍拍安灼拉的肩头,“我得去看看博须埃那儿;未来的律师们要把我们的存货掏个精光,要是马吕斯在这儿可得有一场好戏…得想法子用其他方式让他们的嘴忙起来。”



古费拉克走了,安灼拉沉默地站在原地;有人从后边拍了一下他的小腿。



“嘿哟!金毛大个子!”伽弗洛什的小脑袋冒了出来;他装模做样地朝安灼拉鞠了个躬。“您好,主义!您好,漂亮的呆头鹅!”



安灼拉皱起了眉头。“伽弗洛什!你怎么在这儿?你难道喝——”



“喝了酒?” 伽弗洛什夸张地摊开手,“我喝了酒?你太冤枉我了;我是个正派流浪儿。我没喝酒,向广场上的撒尿小孩儿雕塑发誓,我可是帮着搬酒来了。事情就是这么巧!那个醉哄哄的酒鬼——”他朝着一个角落努了努嘴,“提着覆盆子梅酱馅饼这么对我说,‘嘿,小家伙!来搭把手;饼子还热乎呢!’于是我便来了;不光是我,还有几位同样敬爱着梅酱馅饼的绅士们。大家齐心协力——绿色瓶子里的是苹果酒,大桶里的是麦酒;要是鼻子不通气儿,不如闻闻这玩意儿…”

小伽弗洛什止住了话头,安灼拉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。伽弗洛什机灵地穿过人群,朝着角落蹿去,躲在了什么人的椅背后头。



安灼拉尾随他走了过去,站在了那张老木头桌子旁边;一堆倒得横七竖八的酒瓶子之间,有人抬起了头。



“啊,你在这儿。”蜡烛烧着了一只误闯的飞蛾;火光猛地跳动了一下,照亮了格朗泰尔的脸。他朝上望着安灼拉,安灼拉也垂下眼看他。格朗泰尔的眼睛通红,里边都是血丝;脸颊也是红的。他咧开一个笑。



安灼拉开口,语气里压抑着怒意,“你把伽弗洛什带来了——都是大人!周围都是酒!要是他——”



“还有炉火和屋顶,还有切塔想办法做出来的足够所有人吃的小甜饼。要我说,”格朗泰尔费劲地把自己支棱起来,依然垂着头。他伸出一只手,在上衣口袋里摸索了一阵,然后手往后伸了伸,摸到了小伽弗洛什的头顶,把那小布帽摘下,拍了拍他的脑袋。伽弗洛什挠了挠头顶,从头发里挠出三枚银币: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,朝着安灼拉挤了挤眼睛,随后蹦蹦跳跳地跑开了。“这可比呆在外边强。”



安灼拉叹了一口气。



“你带了酒来。我因此感谢你。”他说,“你本不需要参与进我们的事情来。”



格朗泰尔依旧低着脑袋,没有看他。



“贵族气派,在一位武士身上是少见的。”他慢慢地说,手摸到了桌子上一个尚未全空的酒瓶,便拿起来稳当地拿起来,一仰脖子灌了一口,“他朝我道谢,倒是新鲜事儿,还是因为您;托您的福。”格朗泰尔用指甲弹了弹酒瓶。“这是个舞会;舞会需要酒。而且不是按一人两瓶的定额来;您该去跳舞。您看,您又把利刃藏在了鲜花之后,您在踢踏舞的声响里啼听革命的鼓点;舞步愈响,革命愈近,战鼓雷雷,您便愈发斗志昂扬。晓光刺破黑暗,人民推动审判;长久的斗争,抛洒下年轻的鲜血:末世之后,天国到来。这个帕洛能被医治,那个安雅受到教育,这位先生能在共和国的议会之前直谏真言,那位女士有力量拒绝男人粗暴的对待——您的脑海中满是这些光明的念头,您的心脏因为这样的念头砰砰跳动。这样的心脏大致是金子烧铸的,不可变形,不容腐蚀。然而您大概也明白,您问问那边的若李,还有公白飞——您的心脏,这些人的心脏,不过是血管和肉组成的!这可是麻烦事儿,它们能被刺穿;它们能够破裂。如若不生而为人,它们还能被香喷喷地煎好,盛在银盘子里,被大快朵颐——您甚至不知道是哪张贪婪的嘴,会将它们嚼得稀烂、囫囵吞下!这便是革命。您想说这是个征程,这是曙光将近前的苦难,这苦难中爆发出力量与美,摧开这土地上囿困人民的监牢。人是自己的监牢!安灼拉,国家是自己的监牢。嫉妒、仇恨、无从信任也不可能相合,到目前为止我们数过的世纪,手指还要加上脚趾;一切没有改变;君王改头换面,手中权杖不变。神圣罗马起来又倒下,中间伏着一个欧罗巴;荷兰在把整个自己都装在船上,一个巨浪便掀翻了三年份的昂贵郁金香。北方的俄罗斯,东方的中国,他们的历史比西方那位马槽里出生的名字还长。大腹便便的利维坦,互相纠缠在一起,以紧紧拥抱的姿势互相撕咬出下雨一样的黑血,睥睨世界而后轰落于尘土;巴别塔的砖瓦由空虚浇成;在野蛮和无序当中跳出一匹烈马,那烈马上驭着您。您环顾四方,都是干烧着的火,那是人的生命;还有枯死的花,那是神的手谕。您想拯救谁吗?您想改变一个国家。您或许可以拯救一个人,却连您自己都拯救不了。安灼拉!安灼拉,我这么跟您说。我的确自打早晨就开始喝酒了;这样人的形态便在我眼前模糊不清,我无从辨别就便无法因此感到烦苦。就如同现在一样,您在我眼前,您也不在我眼前;不过是一团金光。您看,我不瞧着您,便能说出这一气胡话来。因此您走吧,不如跳舞;您该跳舞。”



而后便是长久的沉默。沉默当中滋生出怪物。安灼拉站在桌边,不自觉地微微前倾,将双手撑在了老旧的木头桌子上。那是他想要说服人的姿势。格朗泰尔整个人后仰,一只手抓着酒瓶,一只手捂在了自己的眼睛上。



“格朗泰尔,”安灼拉开口,“你只需要满上自己今天的酒杯;但是这里的人——他们都在想着明天。”



“明天会来吗?” 格朗泰尔问道。



安灼拉顿了顿,看着他。



格朗泰尔又把头低了下去,鼻孔里粗粗地喷着酒气,左手颤颤巍巍地举着一个半空的酒瓶,在空气里一晃。



“别放在心上,安灼拉。不过是问问。你明天会来吗?我是说,穆尚,当然。”



安灼拉没有回答。他沉默地注视眼前的醉汉,看着他僵在半空中的手臂直直地落下,酒瓶磕上椅子腿儿:玻璃碎了,葡萄酒流了一地。



他又看了他一会儿,便走开了。







【三】



一位下士,三十二岁了——这在兵营里已经算年长。现在,他倚着四楼一个房间的窗框,将枪口瞄准了一家小酒店的二楼:这座酒店是一座街垒的一部分。他被安排到民居里,远距离地朝任何落单的革命者射击。四周门户紧闭,家家户户都关上了窗。街垒是一座孤堡,沦陷只是时间问题——约摸几个小时前,他听到有革命者大喊了一声“未来万岁”,而后是必然的枪响。还有杂乱的战斗声响;夜晚,居然还从街垒里传来了朗诵诗歌的声音。



战斗应当已经接近了尾声。这个街垒已经几乎被攻破了,他只听到了零星的几声枪响,还有濒死的粗重喘息和金属撞击的声音。



一只猫从屋顶上跑过。下士突然听见那座小酒馆的二楼,有人在向他喊话。他几乎不敢相信,二楼竟然还有活人。一个男人,一个酒鬼。瘫坐在一张木桌子旁边,朝着他的方向,挥了一下手中的酒瓶。



“奥罗拉怕是患了风寒,这盹儿打得没完。该死!我们甚至不需要朝霞的七彩;我只要一点儿晨光。那便足够了;可这她都不吝与我!由此可证,我的朋友,神都是小气鬼。自大狂,害人精,淘气包!他们什么都不给;一个下垂的眼神是一份怜悯,一句轻吐的气息就是神谕。他们将手放在你的头发上,便是赐您以福和荣光;跪拜,您!把双手也摊平在土地上,伏在他的脚下,亲吻他洁白衣裙的裾边!世间竟有这样的好事!”



醉汉喘息,呼吸里有拉风箱的沉闷声音。他就这么静止了片刻,忽然用手肘支起了脑袋,语气竟然是温柔的:



“您知道Apollo吗?”



下士紧了紧握着枪的手,不安地扭了扭肩头。



“那么您且听着罢。事情就是这样。有人向群星挥舞双手,想捕捉早已死去的光芒。炸裂然后拥抱,冷却之前无非就是这样。他对我说,'先生,' 您瞧,他居然用了种早被他扔进废纸堆儿的词语!'先生,' 我听到他这样说,'革命不召唤人民。革命等待人民。' 天底下最大的笑话!我的母亲见过革命,那场革命革掉了许多人的脑袋。也许丹东脑袋的血液还溅在了她的罩裙上,让她一通好洗!哈!说得好像我那可怕的外婆买得起罩裙似的!”



酒鬼微微喘了一口气。看向下士所在的窗口。



“不过要我说,先生,您是来错了地方。在这里,也曾有人跳过舞哩。您不会见过比这更美的光景。不过算了罢!都结束了;结果,了解,完结,零,人们居然找出了这么多词语表达同一个句号!一个休止符,一场革命衔着另一场革命的尾音。就到这里吧。现在,您很可能只不过是浪费了子弹,您还是别浪费更多的东西了吧。您,您应当回家去。您有孩子吧?您的妻子抱着那粉嘟嘟的婴儿,站在窗边,流着眼泪。您想想看!这便是活着。”



沉默。沉默的时间很长。空气里结着硝药气味,血腥气倒是被因此遮掩了。

下士听见有人攀上了二楼,尾随着军靴杂乱地踏着楼梯的声音。金属撞击上了木地板,一声,两声,沉闷的落地声响。





“开枪吧。”一声平静的命令。



下士的脑门上都是汗,却不敢将眼睛从枪的准星上移开。





“祝福您的明天。”醉汉像是在嘟哝着,踉跄站起,他朝下士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,士兵竟透过枪的准星读出了那句话。他咧开嘴笑了,朝对准他的枪口举起了酒瓶。



“现在,我的太阳该升起了。”











【尾声】



安灼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小伽弗洛什拉来一个舞会。



这是一座任何城市都必须有的大桥;他们站在每一座大桥都必须有的桥洞下;周围是生锈的铁皮汽油罐,还有同样生锈了的铁皮围起来的小棚子。



“流浪儿的舞会!金毛大个子,今天你有幸,亲眼瞧瞧我的剧院!”



有孩子在跳舞。篝火已经升起来了,安灼拉听到了热安的木笛声。古费拉克远远地便看到了他,兴奋地朝他招着手。



“安灼拉!你也来了。刚想给你发短信!飞儿在那边烤肉;你倒是跟伽弗洛什说一说,青椒也得吃。不吃青椒可对身体不好。”



安灼拉慢慢地走过去,从口袋里掏出糖果。 孩子们一哄而上,像一群鸽子一样,一会儿就把五颜六色的糖果抢光了。抢到了糖的孩子,都乖乖在博须埃和巴阿雷的吆喝下,排起了队,让若李看看他们的牙齿和眼睛。马吕斯在敲着铁皮桶充当的架子鼓,珂赛特和爱潘妮躲在小棚子里,整理他们为孩子们带来的衣服。



“你的糖好像不够;看来得多去买点儿了。”



安灼拉听见有人轻轻笑了一声,喷着酒气的呼吸掠过他的耳廓。



他没有回头,向自己的身后伸出了一只手。



“明天,一起。”



格朗泰尔大笑了起来,握住了安灼拉的手。






04/06/20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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